请叫我脑洞君

我有故事又有酒,擦亮键盘这边走

【无题】二十三、同圆小康幸福梦【完】

完结了


西湖四月雨又风:

仲夏万物盛极,天长日久,一轮旭日跳出地平线,晨光遍洒人间。


比晨光更早的是厨房里热油滋啦滋啦的声响和食物飘出来的香气。


李佳佳左手扶住厨房门把手往里伸了个脑袋,看见一个穿二股筋白背心在做早餐的背影,他背上的疤痕张牙舞爪,李佳佳一时恍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称呼。


李达康回头看了一眼便往外撵她:“这里热你给我关上门抓紧洗脸去。”


李佳佳本来想看一眼便关门,听到这话反而进了厨房,问:“用我帮什么忙?”


“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添乱就是帮忙。”


李佳佳笑得深了一些,没有说什么,乖乖听话去洗漱,等她扎起马尾从洗刷间出来,饭菜已经端上了桌。这个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继父”看向她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大字——磨蹭!


李佳佳心里彻底安定下来,意识到她的爸爸真的回来了,没有了客气疏离小心翼翼,怼她怼得轻车熟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相处模式。


“爸爸!”


她笑着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哎~”李达康愣了一下,喜笑颜开。


李佳佳立刻就把方才拿出来反扣在架子上的相框竖起来了,那是她出国留学时和父母的合影,全家福,以前可不方便摆。


李达康有点感慨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父女俩聊起照相时的情景,一聊聊出三里地。滚烫的牛奶已经变温,他看看时间,准备叫欧阳起床吃饭。


心有灵犀似的,卧室门几乎在同时打开,欧阳菁皱着眉捂着头,慢吞吞走过来了。“我好像做了个梦。”


李达康逗她,“什么梦啊?”


女儿和丈夫的神情说明一切。她也笑起来,“美梦。”


美梦成真了。


妻子叫他,达康。女儿也叫他,爸爸。李达康听她们呼唤他,像是一个漂泊的旅人终于归家。


我再不做他乡的游郎。


李佳佳是个恋家的孩子,既然继父变成了亲爹,她索性搬回家住。第二天她下班回家,看见李达康正在用他全省比武第一名的强健身躯做俯卧撑。她妈盘腿侧坐在特警背上,手里居然还拿着手机在刷!坐得稳稳的,一点要摔下来的意思都没有,配合甭提有多默契了。


李佳佳给他们比个大拇指,太有生活太有情趣了。


欧阳菁看她一眼:“厨房里给你留着饭,热热吃。”


加班狗李佳佳无语凝咽,独自到厨房去热自己的狗粮。


女儿在餐厅吃饭,欧阳菁偎在李达康身边陪他看新闻,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毫无仪态。她以前是不会这样的,以前在李青面前多少总端着年长些的范儿,可不会像个小姑娘。


李达康当然察觉到了妻子的全然依赖和爱情,摘下面具,属于李达康的另一半灵魂见了光,透了气,被亲人爱人全然接纳。他们之间再没有隐瞒和伪饰,只有死亡才能把我们再次分割。


夜已深了,李达康关了电视,抱起昏昏欲睡的妻子,欧阳菁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楼外高大的观赏树开了火红的花,凤凰花香透过纱窗飘进来,还有凉风习习。


愉快的假期没几天就过完了,李达康上班第一件事先找赵东来销假。赵东来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在他要出门的时候,出声叫住了他。


“厅长?”


日子如流水般的过,赵东来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快十年的“李青”,示意他自己还有事儿,过来坐下说。


李达康关上门,坐到赵东来对面的椅子上。


“有件事儿。”赵东来停了一会儿组织语言:“想听听你的意见。”


“您说。”——叮!您的狗头军师上线。


“现在有个机会,你说我是转成省长助理好还是应该去部里?”


……


“这么大的事儿您问我?”李达康觉得心累,你应该问这条路上走的比你高的“前辈”,那样经验值才多眼界才宽看得才更长远,不是来问还没你走得高的经验值没你多的下属啊。你问我我还能凑合着给你分析分析,你要再去问别的下属,不都得给你带沟里。李达康当然希望赵东来越来越好,无奈地说:“厅长啊,这事儿您得问了解情况的人,不能问下属啊。”


“我听听你的意见当参考。”


“那行。仅供参考,两个选择都有利有弊,未来说不准,您别不顺心了再怪我。”李达康先把丑话说前面,他脱离从前的生活太久了,现在“上层”的人事风向他所知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仅能凭借一些过往的经验和对政策的敏锐度把握度给赵东来分析。


赵东来也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和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两个人一起商量探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之间没有了敬称,也不再称呼职位职务,没有上司和下属,就像多年相交的好友,坐而论道。


庆祝赵东来高升的饯别宴上,李达康喝得有点多,走到包厢外的观景台上去散酒气,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赵东来也出来了。


赵东来看起来喝得也不少,脸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衣服里面。


“喝多了。”赵东来朝他点头一笑。


李达康也笑着摇摇头,多年相交,虽然替他高兴,终归是有点不舍。


赵东来趴在栏杆上看了会儿星空,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喝多了,我说点醉话。”


“东来。”


李达康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说,像从前无数次开会时压下他的话那样。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赵东来心里有猜测,李达康默认,心照不宣,就可以了。


赵东来脸上的咬肌狠狠地鼓起,酒精刺激下发红的眼眶又赤红了几分。


之后两人什么也没说,仅在分别的时候拥抱了一下,狠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山长水远,多多保重。


人生是一场旅途,很多人只能相伴一程,会在你人生的中途下车。


李达康回家和欧阳菁说起赵东来调走的事情,不知怎地,话题拐到了离别和死亡。


“再过二十年,你五十岁,政治家的黄金年龄,努努力咱们还当大官。”欧阳菁说,“你那会儿正是升官发财死老婆的时候。你这几十年演技好点,好好给我送终,我才不管你又勾搭哪个老太太呢。”


李达康一下子就恼了,“乱说什么话。”


欧阳菁就不乱说了,抱紧他,“我好好锻炼身体,不让你变成个孤老头子。”


“欧阳。”他也坦然面对这个话题,“在哪儿不是建设社会主义,我也该退休了。我现在就盼着你长命百岁,把我的寿数都分给你。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动不动就往一百岁窜,你有那一天的时候我怕不是都退休几十年了。”


他这么说,欧阳菁却没他这么乐观,相差十几岁,她是年老的那一个,喃喃道:“我想死在你前面,又怕你一个人孤单。”她仰头摸他的脸,“我已经对着你的遗照哭过一回了,达康,我受不了第二遍。”


李达康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还早着呢。老太太比老头儿活得长。”他笑起来,“咱们还得抱孙子呢。”


过了不久,他们的小女儿也要结婚了。女儿像从他们身上发出的小芽,如今小芽长成大树,要脱离开原来的枝蔓,自己站到大地上,扎根土地,向阳生长。


李达康挽着李佳佳的手走进婚礼现场,把他心爱的女儿交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李青的同事下属应邀而来,李达康旧日的朋友们也前来观礼给孩子撑场面,他们大多不知道李达康的这场奇幻美梦,但他们看得懂笑容和美丽。


人世难逢开口笑,子衿青青慰风尘。


 婚礼当天,李佳佳就带着老公跑去旅行度蜜月了。家里剩下俩孤零零空巢老人,欧阳菁刚叹出第一声,李达康就把中国地图展开了。


“这是什么?你还打算规划全中国?”欧阳菁斜眼看他。


“你想去哪儿玩,咱们也去度蜜月。”李达康志得意满地叉着腰,“我假都请好了。”


欧阳菁来了精神,真起了兴致,两个人站在地图前比比划划,手下江山万里、太平人间。


看山看水看中国,好山好水好前程。


【完】

【无题】二十二、星月流光相皎洁

  欧阳菁坐在床边,盘算着怎么跟李达康“闹一场”。

  李达康进门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个安安静静面沉如水的欧阳菁——跟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狂风暴雨般的质问没有来,以至于他预演构思好的台词一句也说不出来。

  欧阳菁瞥了他一眼。李达康还是了解她的,因为“沉着冷静”的欧阳菁已经让内心幻化的小人扇了李达康无数巴掌砸了家里的所有东西——想想而已——她的生气不是假的,被“欺骗愚弄”,被当成傻子耍的团团转,任何人心里都会憋着火气,严重点说,婚姻的基石都已经被动摇。但她没有底气更不是假的。

  她已经过了“随心所欲”大闹一场的年龄,不论心气儿还是心力,在岁月里都消磨了大半。圣人说五十而知天命,她在铁窗后知了“天命”,如今三年又三年,兜兜转转,门外尚有个李佳佳,她看着李达康,内心油然升起认命的颓然无力。

  她不想大闹一场导致他们的家庭关系伤筋动骨,何必在自己家庭里砸出深深的裂缝,自己跟自己未来的日子过不去,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没有必要。但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的日子更加顺畅一点儿,更加痛快一点儿,更加有尊严一点儿,她必须表达自己的怒火。

  不要说“瞒着是为你好”这种屁话,如果是欧阳菁年轻的时候,或许会为之感动,那是她想找个如父如兄的男人,像大树一样庇护她。但她在监狱里走过一遭,被迫“长大”之后,特别是她选择了李青,一个比她小的小丈夫,她希望婚姻的双方是平等的,是能够敞开心扉沟通交流的,共同承担享受婚姻里的责任和权利,没有谁是谁的附属。

  “隐瞒”的根本,其实是夫妻之间的不平等和不信任,因为对方没有把你当成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个体,他觉得跟你说了没有用,甚至结果更糟糕。这是任何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个体无法忍受的事情。

  即便李青变成了李达康。即便他隐瞒的是颠倒世界的大事。

  欧阳菁仰头看着他。

  就像七色的光线汇集在一起会变成白光。欧阳菁心里的情绪太多太复杂,反而变得心绪平稳,”古井无波“。

  “欧阳。”李达康并排坐到她身边,心里长长叹气。

  欧阳菁除了目光随着他移动,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是故意的。“

  欧阳菁只在心里冷笑。

  “你说句话。”欧阳菁生气,从来都是一股脑儿撒出来,吵出来。这样一言不发的欧阳菁脱离了李达康的知识范围,让他害怕:“你跟我说句话,骂我一句好不好。”

  欧阳菁依旧没说话。

  愣了好长一会儿,才问:“你骗我干什么?”

  欧阳菁偏过头去,因为她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想流泪,却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话眼泪就要流出眼眶。

  “我不是骗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

  “有区别吗?”欧阳菁几乎压不住自己的嘲讽与冷笑:“论迹不论心。”

  “论心不论迹!”李达康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如果我前几次见面时就告诉你,如果你信了,会不理我;如果你不信,会更不理我。你扪心自问,我说的对不对。”

  对。欧阳菁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李达康还是了解她的,他说的全对。如果最初的时候“李青”作为一个陌生人,突然跑来跟她说我是李达康,如果自己信了,那时候不想跟李达康有半毛钱的牵扯,绝对会避而不见;如果不信,那么肯定也不会见这样一个妄想症神经病。所以李达康当时的做法,是最稳妥最妥当的,说成是杏枝拜托照顾自己的远方堂弟,如果信了,便会安心接受他的照顾;如果不信,这样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可以适当的激起自己的好奇与探究。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心态,其实两者兼而有之,所以一点点探究,一步步心理防线的退让,直到彻底放下心防,安心接受他的照顾。

  但是之后呢?你获得了我的信任之后呢?你娶了我之后呢?

  “那你后来……”欧阳菁没有说下去,咬住了下唇。

  李达康却是懂了她的意思。

  他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把自己的心路历程掰开来一点点讲给欧阳菁,他说的实实在在,既是讲述,又像自省。

  “总想着等个合适的机会,求婚的时候想说,结婚的时候想说,不去调任林城的时候想说,跟佳佳冲突那次想说,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哪句话都不合适。”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开始没说,错过了机会,往后越来越不敢。”

  欧阳菁静静地看着他。

  心想,李达康不愧是能够空口白牙拉资源的,语言感染力真强!没有什么情话,他只是这样娓娓说来,就像把心剖出来摊开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看。

  但是我不能信!李达康他们这种人,人尖子中的人尖子,趋利避害的本能、见微知著的眼光,让他们算计人心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甚至不是刻意去做,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然而然就在布局。

  欧阳菁不停的对自己说,不要上头!不要信!你冷静一点欧阳菁!被他骗过多少次了!你知道他说的是真是···

  欧阳菁突然被拢入了一个怀抱,她在这个怀抱中丢盔弃甲。

  至此她认清了两件事:我原来真的爱你!我这辈子算是完球了!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不想这么虎头蛇尾白白弱了气势,努力想从李达康的怀里挣脱出来。

  李达康越发紧紧的抱着她。

  她感到李达康的胸腔微微震动,接着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

  李达康问她:“你知道李青为什么叫李青吗?”

  为什么。欧阳菁在心里说。这个她真不知道,不是爹娘起的吗?

  李达康显然也没打算让她回答,自问自答的告诉她:“因为你是欧阳菁,菁,草字头一个青。”

  欧阳菁愣住了,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她一直嫌弃李达康不解风情,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听到如此动人,如此贵重的情话。

  欧阳菁的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伏在李达康的怀抱里,她的肩膀从轻轻微颤变成剧烈抖动。

  李达康放开怀抱,俯下身子亲吻她的眼睛,吻掉那些钻石一样珍贵的眼泪,因为每一滴眼泪都是出自真心。

  投之以琼瑶,报之以木桃,真心换真心,世间最珍贵的感情莫过于此。

  我是如此的爱你,所幸,你也如此爱我。

  欧阳菁与李青相处,不是不好,不是不爱,像拂面清风,指尖暖阳,心生温暖,却似乎总也抓不住。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天翻地覆,大梦一场。所以她与李青相处,“分寸”二字一直挂在心里挥之不去。二婚夫妻,“相敬如宾”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各自掩埋掉自己的过去,不问不看不探究,过好当下,一切向前看。李青以前的事情对方不主动说她就从来不问,尽管她也会暗自猜测。她还会跟佳佳避着李青说话,小心注意丈夫和女儿的相处分寸,维护他们的关系。

  而李达康,她与李青说过,过去的人,像星星,离去了觉得亮,靠近了觉得冷。当时她虽然没有瞒李青,只不过是说的打了折扣的真心话。她怕夸多了,李青吃醋;贬多了,显得自己冷漠。其实,她对于李达康的爱恨,都远远要比她告诉李青的强烈。

  李达康像什么?如果她自己对自己说,李达康在她心里,像月亮。高天悬月,在漫漫长夜里孤光自照,照彻人们脚下的路。但是他的心肝都是冷的,冷的让人发寒,让亲近的人如同被关在那千载万载的广寒宫,只能看着一闪而逝的夜空流星,看着人间流光的温暖灯火,够不到,抓不住。这种人,当他羽翼下的百姓,当他照耀下的旅人,都是极好极好的存在,可若是成为了他亲近的人,进一分,便觉得冷一分。

  但是两个人却合二为一,李达康没有了家国天下,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李达康。李青不再是“空中楼阁”,他们之间的基石牢不可破。欧阳菁几乎要感谢上苍,感谢这神一般的手笔。

  月色入高楼,清梦压星河。

  李青,或者说是李达康,以人类最原始的感情,吻上欧阳菁的每一寸肌肤。

  不论姓名如何,身份如何,他一直爱着她。在他还是李达康的那些岁月里,欧阳菁是他身上仅存的一点儿人间烟火气;在他成为李青的时候,欧阳菁是把他拉出混沌漩涡的救赎。

  头顶星月流光,脚下灯火辉煌,天上天下,皆无声大美。
 

【无题】二十、人间犹有未招魂

本章3000余字,每一句话每个用词都反复推敲了无数次


西湖四月雨又风: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和佳佳就上了高速路,基本上一夜没睡好,母女俩漂亮的杏核眼都是一对黑眼圈。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欧阳菁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李佳佳捧着手机,听着李青的殷殷嘱托,咬着牙,勉强才能嗯嗯应着。继父沙哑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出来,模糊了从前的音色,恍惚间真是李达康在世了。


李佳佳挂了电话,紧攥着安全带,她抿着嘴良久,终于道:“我觉得他是。”


欧阳菁方才一直静静听着他们对话,此刻一言不发,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高速公路的两边山川起伏是与江南不同的景致,一路超车,她们终于进了岩台境内。因为这场事故,汽车下了高速在镇子路口被临时设的卡口挡住了。


为了保证道路的畅通,私家车一律不许入内,人员排队去登记。欧阳菁收拾好心情给李青发了消息告诉他到了,和佳佳一起站在长长登记队伍的尾巴上。


这时候来的基本都是有关人等的亲属,大家都在流眼泪,有的是劫后重逢的喜悦,有的是痛失亲人的锥心刺骨。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天堂和地狱在这里模糊了边界,人类的渺小在命运面前展露无疑。


工作人员接过她们的身份证,“你们和李主任什么关系?”


“夫妻。”欧阳菁轻声说。


工作人员埋头登记,没听见另一人答话,目带询问地抬起头。


李佳佳艰难地说:“……父女关系。”


“李主任。”工作人员站起来招呼。


李佳佳的脖子一下子就梗住了,不敢转头不敢动弹,只听见那个男人用熟悉又陌生的声线跟工作人员寒暄,“对,是我家里人。”


李达康把她们身份证接过来,先递给欧阳。


欧阳菁看着李青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站在自己面前,纠结了一晚上的心事突然就落了地,生根发芽,你最好不是,是也可以。她微微笑一笑,走近一步去摸丈夫的额际,“没事儿吧?”非常亲昵。


“没事儿。”李达康顺势抱住妻子,看到你们,什么事儿都没了。


他顾及着女儿在场,轻轻抱一下就要放开,欧阳菁却不管这些,额头贴在他的怀里紧紧攀住了他。抛却了所有猜测,低声跟丈夫抱怨,“你吓死我了。”欧阳菁慢慢说,“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出事了。”


难道真的是魂梦相连?李达康想起急促的、长久的铃声,拍了拍欧阳菁的后背,更紧地抱住她,无言表达:我在这里。


李达康松开妻子又看向女儿,想给李佳佳一个拥抱。只是,他因为想急切得到李佳佳的认可,“弄巧成拙”的事情太多了,见过大风大浪的李书记在李佳佳这条小阴沟里翻了无数船。李达康手臂微微抬离身侧,似乎这样的动作,即便李佳佳不理他,也不会觉得太过尴尬。


没想到李佳佳主动用力抱了他。


这是她第一次拥抱李青,又熟悉得好像就是在这个怀抱中长大。她转念又想起,这其实是她第二次抱李青,第一次是他为她挡刀,温热的血溅在自己衣袖上。李佳佳死死咬着下唇,一动不敢动,怕一动弹眼泪就滚落出来。


李达康感受到女儿情绪不同以往,以为是自己这一遭把孩子吓住了,老父亲心软又愧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哄女儿:“是我不对,下不为例好不好。”


鼻腔里充斥着爆炸现场特有的化工品味道,李佳佳抱着父亲越想越怕,之前刚知道李青去救灾她还能安安心心在京州睡大觉,现在想起“李青”也在昨晚命悬一线,她后怕得不得了,浑身发抖。万一,万一你来而又去,我连你回来看过我一眼都不知道!


李达康没有料到李佳佳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他下意识去看欧阳菁。


欧阳菁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


李达康没由来有点心虚,这是一种吃了多年盐的直觉,他知道这时候一定要和个稀泥,把问题停留在表面现象上糊弄过去。所以他赌咒发誓跟女儿保证:“我一定长命百岁。”


这一句话像是开闸放水的命令,李佳佳大哭起来,想问他到底是不是李达康,却抽噎得停不下来。


远处一排货车轰隆隆驶来,李达康拍拍李佳佳的后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领她们到了救援人员住宿的宾馆。


进了房间门,欧阳菁打量一圈儿:“拍片子了吗?医生怎么说?”


“什么片子?”李达康装傻。


欧阳菁一声不吭,冷着脸去装他的东西,也不多,两件衣服一个水杯而已。


李达康见她动作,吓了一跳,有点抗拒,“干嘛啊。”


欧阳菁说:“接你回家。”


“你闹什么?!让我临阵脱逃?”李达康成为李青以来,第一次对欧阳菁说话口气重:“我跟你说手机没电,手机没电,你这是干什么?”


哈?手机没电?你以为你出事不会通知家属吗?!欧阳菁气死了:“你还演。”这三个字勾起她压抑了长久的深沉情感,把包往床上一摔,带点哭腔指着他的鼻子又骂了一遍:“你还演!”


气氛有点凝固。


李达康带了一层又一层的画皮,不知道欧阳菁能揭到哪一张。他求救一样把目光投向刚刚联络了感情的佳佳,给她使个眼色示意她去哄哄妈妈。


李佳佳跟妈妈一样委屈,又委屈又伤心,她一晚上把李青各种破绽揣摩了无数遍,早就打好了质问他的腹稿。现在继父当面,却半点不想聊这些证据,只想问他一句——你认不认我?你为什么不认我?!


女孩子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想叫你一声爸爸。”


李达康怔了一下,在和欧阳菁正在吵架的当下脸上忍不住浮起笑意,想收都收不住,气势一下子弱下来,甚至想端正站姿整理衣服等待女儿的第一声唤。


李佳佳却没有喊,反而问他:“你想让我喊吗?”近乎凶狠地盯着他。你想当我爸爸,难道就一句话都不用说吗!我只要你一句话!


我想,我当然想啊,我做梦都想听!李达康胸中感情澎湃难以抑制,反而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描绘这种渴望。


他这边没说话,欧阳菁冷笑一声,“你要叫爸爸就叫,不叫就喊叔叔,哪儿那么多废话!”


欧阳菁这话不对劲儿!佳佳的反应也不对劲!


李达康心里一阵发紧,随即释然,竟然松了口气,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了下来,达摩克里斯之剑垂下了它的剑尖。


他脑子里把他们见面后母女二人的反应过了一遍,又去看他世上唯二的至亲,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是狸猫毛绒绒的长尾巴扫过他的膝盖,又仿佛是深秋天气窗户被推开一条细缝,清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李佳佳脾气秉性、眉梢眼角都如同和他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然而顾盼之间,神情却像极了欧阳菁。


这是他们两人的孩子——那个化骨成灰的自己和欧阳菁的孩子。他望着李佳佳,眉宇温柔:“我想听,想了很多年。”


佳佳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听了这句话再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终于喊出了失落多年的一个单音节:“爸!”


一个厚重温暖的怀抱裹紧了她,她感到有热泪滴在自己的脖颈上,那点热量毫无疑问是最响亮的应答。李佳佳在父亲怀里泪落如雨,第一时间哀求爸爸,“你不要生我的气,”她浑身颤抖,艰难地把话杂在嚎啕中勉强通顺地说出来,“我说的……都是气……气话……我不知道……那是……最后……”李佳佳抽噎着,几乎喘不过气,“对不起……”


这是李佳佳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想疯了的那么想告诉爸爸。她想让爸爸活过来,想死了的那么想。想向他道歉,求他原谅自己,求他爱自己。


哪怕她并不如妈妈那样笃定这人的灵魂,这人也没有正面回应,李佳佳也一厢情愿自作主张宣布这就是死去的父亲。哪怕只有一瞬,她也要大声向他忏悔、祈祷、哀告。


在他怀中痛哭一场!


李达康被女儿哭懵了,一头雾水,根本想不起来佳佳说的是什么事儿。最后?最后说什么了?


李达康回想了一下,只记得最后虽然很遗憾没有见女儿一面,但值得安慰的是刚跟女儿打过电话不久,听到了女儿的声音。至于说了什么,不就是那些脾气不好态度不好的老生常谈,他早习惯了也早忘了——上辈子作为把不靠谱贯彻到底的亲爹,他希望和女儿沟通,却又总是觉得她是小孩子脾气不当回事儿。


痴心父母古来多,躺在病床上他才明白,自己的所求很少很少,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开开心心的。他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女儿会有这样的憾恨。李佳佳的眼泪一滴一滴像砸在他的心上,把他的心砸得粉碎。


他看着女儿哭倒在自己怀里,痛苦成这个样子,早把“李青”扔到了九霄云外,心急火燎哄孩子,“你天天瞎想什么呢!”他话是这么说,代入女儿的心境,也觉得这事儿的确是得想不开,一时间心疼得不行,眼眶也红了。


“怪我,都怪我。”李达康放软口气,用手指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怪我没早些跟你说。”


佳佳泪眼朦胧看着他,真正从他口中确认这个离奇猜测,想着爸爸这两个字,几乎撑不住要跪下来。


这是她世上最亲的两个人,欧阳菁看着他们父女相认的戏码,一边觉得意料之中心如平湖,却又不得不吸着鼻子扭过头去。


你竟然是他。你果然是他。


李达康冲她招手,“欧阳,来。”


佳佳又哭又笑,拽着父亲的胳膊给母亲介绍,抽噎着:“……我爸混蛋呜呜呜……妈你快看……他骗我嘤嘤嘤嘤嘤嘤……”


李达康放开女儿去迎接妻子,他越过床铺冲欧阳菁走过去。


欧阳菁心头一片乱麻,见他过来,竟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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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一章好像渡了一次天劫。从此大彻大悟立地飞升。


太痛苦了,为这章快愁秃了。


一般来说我和 @碎碎念 写文是一个人写完另一个人编辑增减一下,这章愣是被逼到两个人实时码字一句一句磨出来的。在写崩的边缘试探了无数次,写废的稿是它的四倍,这还不包括我俩的具体细节讨论。


嗯,最后成品是这个样子的。可能不是那么狗血,我们尽力完成人物了。


像是迈过了一个坎。爱大家。


汇总。

章宁宁

 感谢我的太太 @西湖四月雨又风 ,让我有了成为孩子监护人的机会


章燕和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怀抱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那么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碰碰她的脸颊,会张开小嘴巴去够你的手指,抱起来,会往人的怀抱里使劲儿钻一钻。章宁宁似乎从小就知道让大人怎么更爱她,再大一点儿的时候,抱起她来,她会把小脸贴到章燕和的身上,手臂紧紧抱住妈妈的脖子表达她的信任和依赖。怀抱着她,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带她的保姆对章燕和说:“没有见过这么乖的小孩。”
  “是的。”章燕和亲亲女儿的小脸:“她只要不是身体不舒服,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哭闹过。”
  以至于到了一两岁,李达康领着她在院子里玩,邻居们见了无不大吃一惊:“竟然不知道你家有了个小孩?!”
  李达康回去当笑话讲给章燕和听,章燕和笑他:“要看重音在你家还是在小孩。在你家说明你带的少,在小孩才是人家夸宁宁乖。”
  “那我以后多带,让他们的重音都在小孩。”
  李达康虽然这样表了态,但是有心是一回事儿,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他依旧早出晚归,常常走的时候宁宁还没醒,回家的时候宁宁已经睡着了,每天只能匆匆亲亲女儿的小脸。有时候实在想的很,特别是章燕和告诉他,宁宁白天眼巴巴的看着小朋友的爸爸,自言自语的说:“她爸爸带着她玩,我爸爸在行政中心上班。”李达康的心几乎化成了一滩水。所以章燕和回头拉被子的功夫,就看到李达康在摇女儿的小肩膀。
  “你干什么呢!”章燕和压低声音把李达康的手打开。
  “喊醒她看看我啊。”李达康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醒了不睡你哄。”
  “好啊。”李达康爽快答应,又把手放到女儿肩膀上。
  “你还真当真了!”章燕和在他手背上轻轻拧了一下:“让她好好睡觉。”
  李达康把女儿往中间抱了抱。
  “睡吧,晚安。”他先亲了亲章燕和,又在女儿小脸上落下一个吻,躺在了女儿身边。
  李达康觉得,自己现在看宁宁,比佳佳小时候看佳佳,心软太多了。许是自己年纪大了,两世为人,老来得女,比年轻时候看淡了很多事情,也看重了很多事情。他这样想着,忽然又对佳佳心疼起来,自己年轻时候做的太不够,佳佳吃了太多苦。可佳佳现在不在身边,李达康只好握住宁宁的小手,怀着无从倾泻的满腔父爱,看着女儿睡梦中恬静的小脸。
  浑身散发父爱光芒的李达康,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成功弄醒了章宁宁小宝宝。
  “你就是故意的!”章燕和有点儿生气。
  “哪能!她自己睡醒了!”李达康问睡眼朦胧的女儿:“是不是啊?”
  “系~”搞不清状况的章宁宁奶声奶气的回答,边说边往李达康身上蹭:“爸爸。”
  李达康只好重新半躺在床上,让章宁宁爬上他的胸膛,拍了拍章宁宁的屁股:“宝宝!宁宁,章宁宁~”
  李达康非常喜欢拍章宁宁的小屁股,宁宝宝继承了父母的颜值和好身材,不像其他小宝宝那样胖嘟嘟的,全身唯一肉多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她的小屁股。用800年没亲自写过东西的前省委大秘的话来说,拍上去的手感,像灌满水的气球——饱满细滑Q弹。
  被拍了屁股的宁宝宝一边用小手抓着李达康衬衫的两侧免得自己掉下去——在还没有爸爸上半身长的章宁宁眼里,并不宽厚的老李躺下,都已经好高好高了——一边哼哼唧唧的在李达康胸前蹭:“不起床。爸爸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啊。”李达康用胡子茬蹭的章宁宁咯咯笑:“但是我要起床去上班。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睡觉。”章宁宁从李达康身上打了个滚滚下来:“我想喝奶。”
  “好。”李达康起来去拿奶瓶:“我给你冲。喝多少?”
  “一百八!”章宁宁躺在床上伸出一根手指中气十足。
  “是一百 吧还是一百八?哦,一百,是不是?”
  “不是不是!”章宁宁连连摆手:“一百八!一百八!”
  “不是一百?”李达康凑近章宁宁的小脸:“吧?”
  “你快别逗她了。”章燕和看着一大一小俩孩子深感头疼:“你上午不还有会?别让司机秘书等。”
  章燕和抢过奶瓶撵李达康:“赶紧走赶紧走。”
  章宁宁轱辘从床上坐起来,趴在床头的围栏上对李达康招手:“爸爸慢慢滴呦~别着急呦~~~”
  李达康也朝女儿摆摆手,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又回头亲了亲她的小脸。所以李达康根本想不到,对他依依不舍的女儿,在他走了之后立马“叛变”,上一秒李达康关上门,下一秒章宁宁一头扎到章燕和怀里,抬起头来笑的又甜又狗腿:“妈妈,我最喜欢你了。”
  ……章燕和看着宁宝宝一脸满足的抱着奶瓶喝奶,乐的小腿蹬在半空乱扑棱,不得不感慨李达康基因的强大。
  等到章宁宁再大一点儿,章燕和带她到团里的后台去,同事们见到宁宝宝,都说,这不是小章燕和嘛!
  神态、形体、动作,特别是笑起来眉眼弯弯,活脱脱一个缩小Q版的章燕和。性格也像,章宁宁在团里玩了一天,引得没结婚的想结婚,结了婚的想生娃,生了娃的想把自己娃回炉重造,这是什么可爱的小天使!
  章燕和倒没有想到章宁宁能这么受欢迎。
  “也就一普通小孩吧。”章燕和揉着宁宝宝毛茸茸的头顶跟同事聊天。
  “她的性格暖一点,比较乖。”
  “才不是比较乖嘞。是超级乖!我还没见过这么乖这么聪明的小孩。”同事说:“你让她吃两颗糖,她真的只吃了两颗。她才多大啊,再给就摆手说不要了。别的小孩不让吃早闹了。”
  同事跟章燕和说:“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我们拿糖逗她,说你妈妈出去了你可以吃,你知道她怎么说吗,她竟然说吃多了牙齿疼。”
  “还跟我说,阿姨你吃多了牙齿会很痛很痛的,要记得刷牙喔~”
  同事不再跟章燕和说话,直接弯下腰跟宁宝宝说:“你咋这么可爱。”
  还好吧。章燕和也没有养过别的孩子,她以为所有的小宝宝都跟章宁宁一样是天使宝贝,章宁宁只是小天使中的一个。结果领着章宁宁在单位转了一圈之后,同事们告诉她,不是的,章姐,你是彩票中的头奖,抽卡抽的SSR!
  被誉为“SSR”的宁宝宝,“卡片”性能也有不稳定的时候。
  一般来说,2-3岁的小孩,通常迎来第一个叛逆期。
  章燕和明显感觉到章宁宁开始“不合作”,故意跟大人拧着来。大人说好,宁宝宝说不好,大人说不好,宁宝宝大声说好!章燕和还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化解这种情况,发现李达康作为掌握了宁宝宝套路的人,竟然开始挖坑逗娃!比如章燕和问宁宝宝要不要喝牛奶,李达康会抢在前面说好,于是留下了大声反驳说完“不好”一脸懵逼的宁宝宝。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幼稚鬼亲爹!不过亲爹的方法似乎很奏效,章燕和惊奇的发现,宁宝宝在几次被亲爹坑的一脸懵之后,竟然不那么“逆反”了,总是在认真考虑自己的需求之后再说好不好,并且开始认同听从爸爸妈妈的话。
  章燕和对宁宝宝的幼稚鬼亲爹点了个赞:“记你一功。”
  “当然。我是谁。”被点了赞的李达康得意的很:“对付这个小豆芽还不手到擒来。”
  后来宁宝宝语言快速发展,小嘴叭叭叭讲道理歪理一大通,章燕和偶尔还会被她问住,李达康总会卷袖子上阵,放着我来!点着宁宝宝的额头告诉她:“论讲理,你爹从来没输过。”
  亲爹如此靠谱(?),章燕和也放下心,渐渐平衡家庭和事业。偶尔还会出趟长差,把李达康和宁宝宝扔在家里。所以章宁宁也“有幸”进了一次她爸爸的办公室。
  李书记表示,不是上班带孩子,而是……休息日领着章宁宁在外边玩,突然临时有事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边抓不到个熟人,总不能把孩子扔大街上,想了想,算了,带单位去吧。找点纸和笔把娃往角落里一放,齐活!
  处理完工作,书记李达康下线,父亲李达康上岗,李达康把宁宝宝抱起来,随手拿张纸教她认字。
  “中。”
  “jiong”
  "共"
  “gong”
  “中共明州市委。”
  “jiong共明jiu四委”
  “明州市人民政府”
  “关于加强作风建设……”
  宁宝宝作为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和接班人,第一份识字材料,不是天地人不是一二三,是一份明州市委市政府下发的关于加强我党作风建设的文件。嗯,当然,作为“特靠谱”亲爹,这些事情李达康是绝对不会和章燕和说的。
  随着“老父亲李达康”在岗的时间越来越长,李达康难免想念起自己在首都打拼的大女儿。本想趁着上京的时候抽出时间去看看,那曾想人家可比他忙多了。有预约吗?没有。临时叫出来交流父女感情?真的太忙了,没空。
  如此扑空了好几次,李达康终于见到了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来的李·大佬·佳佳,地点还约的是李佳佳附近。
  “不要太辛苦。”李达康怎么看怎么觉得女儿又瘦了,只有一双眼睛,在谈起自己专业时闪着熠熠的光彩。
  李佳佳看着她爹被幸福生活遮住了往日眉梢眼角锋锐的慈父样,心里的话忍忍忍忍没忍住,搅这咖啡杯里的小勺,轻轻笑了:“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儿。”我小时候看过你们灯下的身影,看过你们离家时的后背,看过你们早出晚归,兢兢业业。从小你们要求我刻苦、要求我奋斗,过往的路我都已经走过,我的目标已经无比坚定,我的性格也已经形成。现在你说不要太辛苦,这简直像一句打招呼时问“吃了吗”一样的废话,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李达康心里叹了口气,对女儿说:“你说的对。”
  李佳佳一愣,她没有想到这话她爹竟然会接茬。
  李达康反而更愿意像朋友一样和女儿谈谈,在他看来,佳佳的眼界、格局、能力都比自己在这个年龄强的多,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女儿会取得比自己更大的成就,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
  “我对现在对宁宁,和那时候对你的心态,确实是不一样的。”李达康笑着摇摇头:“那时候我太年轻了。心大,野心也大。”
  佳者,好也。从人从圭。
  古时帝王执圭而祭,仰观日月星辰的轨迹,订立世间万物的规矩。
  李达康把他的野心和对女儿的希冀悄悄藏在女儿的名字里。
  “对宁宁,我总希望能当她的大树,给她庇护。但是对你。”李达康说:“我希望当你脚下的石阶。总恨不得让你站在我的肩膀上,高一点,更高一点。站到能够企及的最高处,不畏浮云遮望眼,看到更加广阔的世界。”
  “唉~”李达康长长叹气,养孩子的事情一旦细想,很容易让人怀疑人生:“孩子是一张白纸,都是被父母影响的。我现在年龄大了,跟年轻时的心态完全不一样。有时觉得对你的方式不对,有时候又觉得对待宁宁的方式不对。”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李佳佳说:“反正我挺高兴,能遇到年轻时候的你的。”
  然后她笑着眨眨眼:“我觉得,宁宁将来也会感谢命运,让她遇到现在的你们。”
  李达康也笑了,笑的开怀畅意。
  养孩子虽然会让你偶尔怀疑人生,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让你觉得,人间挺值得的。
  
  
  
  
  

文字rpg6.5

【6.5】——感谢西洲太太 @西湖四月雨又风 ,每天爱你一万遍(๑′ᴗ‵๑)I Lᵒᵛᵉᵧₒᵤ❤

你避开离婚话题没有回答,只说,我来看看你。又跟李达康道歉,我以为你走了,我应该去卧室看看你的。
你给他留面子,李达康也领情。他躺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你莫名其妙想哭,把自己的委屈都告诉给他,别再互相折磨了。
李达康看着你的泪眼,突然释然。各自两宽,也好。
他的婚姻和家庭,在和你分开之后将戛然而止。他想的很清楚,于是他甚至对着你笑了一下,“你应该带着。”你们都知道带着的是什么,李达康对你说,“拿出来吧,我签。”
a.你鬼使神差脱口而出,“我没带。”
b 把协议递给她

对不起大家我要污一下tag

本来不应该打tag,之所以打,就是想告诉圈内的某些人【应其强烈要求圈她一下 @公子奂钦 】,少TM没事儿找事儿到我主页底下瞎BB

关注我时间长的都知道,我号上不只是发文,生活上,工作上的事情也会唠叨两句。

所以别开天眼鉴我不打tag的内容,不打tag的都别TM脸大自己上赶着对号入座!

这条是打tag的,可以对号入座。对!就是说的你!

夏天到了,天热,火大

半斤有什么资格去哔哔八两


文字rpg【6】

6)

听了他的话,你的心中五味杂陈。

等你回过神来,左手的手心里是毛茸茸支棱棱的短发的触感。

你们之间的亲近,已经成了身体无意识的动作。

你忍住眼里的泪,咬的下嘴唇都要出血,终于狠下了心。

你推推他的肩膀。

“嗯~?”

李达康似乎要睡着了,很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你愣了几秒,又使劲儿推了推他。

“怎么了?”李达康嘟嘟囔囔的问你。

你没有吱声,把手里的笔记本拿给他看。

李达康猛的坐起来,凉意从你的身边直窜到你的心底,你根本不敢看他,打开衣柜拉出一床小被子到了客卧。

第二天一早,你匆匆去上班,路过餐厅和客厅,都没有看到李达康的身影。想来也是,他如何肯在家里多待。

上午快下班的时候,你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李达康的秘书打来的。秘书说李书记现在在医院,问你要不要过去。

你想了一下,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对折,放进手包里去了医院。

你听到秘书和医生的对话,才知道今天早上李达康并没有去上班,本来约好的会议,秘书左等右等等不到,好不容易打通电话赶到市委宿舍,发现李达康被高烧烧的昏昏沉沉。

你推门进去,看到李达康脸色苍白,低垂着眼帘,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你过去摸摸他的额头,高烧依然没有退。

“李书记看起来像肺炎,烧不会那么快退的。”

一个声音响起,这时候你才发现,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风度翩翩——这个词突然在你心里蹦了出来。

他对你笑了一下,你忽然觉得他有点面善,低头看他胸前的名牌——???,字太小离的又远,你看不真切。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你点点头便出去了。

李达康却忽然开了口,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一个字断断续续的从嗓子里挤出来,都仿佛带上了血丝:“你……追、到这里,来……跟我离婚……”

你:

1.不是,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

2.是的。翻手包拿出离婚协议。


【离婚后出现的所有人物皆可攻略!如果你们后续不攻略李达康,就不再打康菁的tag了】


哈哈哈哈哈哈,半斤和八两何必要互相嘲笑呢